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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嫁的二姐(0/0)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杨琼 发布时间:2020年07月07日 点击数: 字号:

文 / 杨琼

在鹤峰的山旮旯里,土家姑娘出嫁都要讲究嫁得红红绿绿,嫁得风风光光,嫁得体体面面而且具有仪式感。一般在新娘出嫁的前两天,五亲六戚就会陆续来到嫁姑娘的主家,男人帮忙张罗着搬柴禾办酒席摆酒席,女人则会陪十姊妹,每人拿块手绢捂在脸上哭嫁,哭嫁歌很凄美,哎哎婉婉,一哭至少是两三天,然后银吹细打、抬箱抬柜、热热闹闹地嫁出门。

“你们的二姐要出嫁了”。奶奶对我们几姊妹说。我和妹妹高兴地蹦起老高。对于七八十年代出生的小孩子来说,别人家结婚嫁娶我们就有喜糖吃,哪家如果有人结婚,我们最关心的就是啥时候发喜糖,还有花生葵花籽。喜糖都由女方压箱柜陪嫁而来。晚上新娘会打开箱柜的铜锁,拿了喜糖和花生葵花籽,和新郎用茶盘端了,挨个挨个地发给大家,那甜滋滋的味道和喜庆的氛围让每个小孩特别期盼。

二姐是我堂伯父的二女儿,名叫“冬梅”。家住一个叫“大坡”的山沟沟里。大坡那地方正如其名,全是一泻下底的陡坡,没有一块平整的土地。

我们扳着指头终于等到了二姐出嫁的那天,穿了平时从不穿的翠花衣裳,蹦蹦跳跳地往伯父家出发了。一路想象着二姐幸福的样子,想象着她大瓢大瓢地往柜子里装喜糖和花生,然后给我们每个小孩塞满一兜的美好场景,因此爬坡爬的格外快。

爬上一座山,又下了一个陡坡,终于到了二姐家。

二姐家里热闹非凡,三间瓦屋和一间偏檐屋里人挤得满满当当,还用晒粮食的斗垫搭了个埋杈子棚(用几根顶端带杈的木棒,把下半部分埋在土里做搭棚的支撑木,然后在叉口处放上横木,搭盖上斗垫)。偏檐是二姐家的灶屋,两口大锅里水翻滚着热浪,煮着大节大节的腊肉块,这是为做红烧肉准备的,案板上摆满了各种食材,埋杈棚里放了一口大锅,锅里木制的蒸笼里蒸着粉蒸肉和霉干盐菜扣肉,正“嗞嗞”地冒着诱人的香气。八十年代,骨头是不会上酒席的,说是骨头没有肉,上不得台面。

二姐的陪嫁早就摆在了堂屋上方左边的角落,陪嫁非常简单,就两床被子和一口箱子,因为二姐要远嫁,她要嫁到很远的四川重庆(那时候重庆属于四川省)去,说是交通不便的年月东西多了背不动。

二姐长得十分清秀,虽然做农活风吹日晒,却白白净净的,个子不高不矮,略显瘦肖,一双乌黑的辫子搭在肩上,亭亭玉立文文静静的。她穿了红色的嫁衣,躲在屋旁竹笼里,她时而抚着竹子哭,时而蹲下埋头哭,伯母也偷偷哭,只是与平日里的哭嫁大有不同,平日哭嫁大多只是一种仪式,而二姐和伯母是真哭啊!泪水在娘俩的脸上一直流啊流,就没干过。

夜深了,除了远客,其余的都打着火把回家了。伯母把远客都安顿好了,才走进房间,两母子抱着头哭,哭的稀里哗啦,还怕扰了客人。

二姐终于忍不住,红肿着眼睛跪在地上,把头埋进母亲的怀里哭着说:“妈,妈啊!我不想出嫁,不想嫁到重庆去啊!我嫁那么远,不是跟死了差不多么?”于是,哭声像决了堤的洪水爆发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伤心欲绝,却又无可奈何。

二姐为啥要远嫁呢?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二姐家有兄弟姐妹七人,而且年龄都只相差一岁多,一个挨一个像梯子蹬蹬儿高矮。俗话说娃多母苦,两个大人为了养活一大群孩子,谈何容易?

伯父年轻时抗美援朝转业回乡,脸上还残留了些许战争遗留下来的疤痕,因没有文化,转业后并没有被安排工作,依旧回乡务农。伯母不知是看上他哪一点,或许是看他憨厚吧!就嫁给了他。在生产队挣工分她可是一把好手,总是挣工分最多的人。而伯父却空有一副男儿身躯,锄把式远远不及伯母。但伯母像小蜜蜂一样勤劳,白天黑夜忙得团团转,娃儿们虽说没啥好吃的,却也没沦落到吃草的地步。

最苦的是读书的日子,家里越穷,娃儿们读书越厉害,个个都喜欢读书,可是家大口阔啊!他们家爷爷、爸妈和七个孩子正好十口人。伯母说:“一个人嘴巴只算一寸,我们家嘴巴合起来也有一尺多大。”

大哥最大,是个书呆子,高中毕业就回乡村学校当了民办教师,却因为没有魄力,管不住学生,学生经常捉弄他,抢他的饭吃,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又回到生产队种地。伯父伯母养他十七八岁,指望他教书会给家里带来一些转机的,他却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大姐、二姐、二哥三兄妹在乡里的学校读书,大姐和二哥染上了肺结核,病怏怏地瘦得不像人样,家里又要给两个病孩子治病,又要供一群小的吃喝上小学,日子更是捉襟见肘。二姐被迫辍学,大姐和二哥住进了医院,最后,钱也花光了,该借的也借了,医院领导说医院不是福利院,劝伯父带娃儿们回家治疗。伯父求助无门,万般无奈,只好带着两个病孩子出院。伯父带着两个孩子来找我爷爷,我爷爷也就是伯父的幺叔,他要他的幺叔帮他找夏枯草,我爷爷满处寻找,终于给他找了一大捆,伯父就拿了夏枯草给大姐和二哥熬水喝治病。

大姐十七八岁的样子,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漂漂亮亮的。二哥瘦的像猴子一般,两个大眼睛因为瘦更显凸突。大姐没熬过死神,如鲜花般凋零了。干瘦的二哥出奇地熬了过来,又返回了校园。

1983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祖国大地。还终于把山田分到了各家各户,大家都放开了手脚准备大干一场。

那时候还时兴刀耕火种,俗话说:“三年不开荒,家里喝清汤”。伯母和伯父带领一家大小开荒种地,种粮养猪,力图改变贫穷的家庭状况。

伯母不怕苦,开荒时伯父和孩子挖茅草兜挖不动了,她说光拼力气可不行,凡事都要讲究方式方法,挖茅草兜也不例外,如果从顶端开挖,急功近利是挖不动的,她扬起挖锄给他们做示范,首先从茅草兜的旁边循序渐进地挖一圈,然后再从顶端一锄头,筛子大的一盘茅草兜就挖掉了,孩子们都懂事听话,都拼命地跟着伯母干。

年底,家里苞谷坨黄灿灿地挂满了屋檐下的横枓上,堂屋的穿枋上也挂得满满当当。猪楼里的三头肥猪圆滚滚地胀得动都懒得动,睡在厚厚的干草上做梦式的咀嚼,时不时哼哼一通臭屁。伯父地里的活儿不如伯母,喂猪还挺仔细,他每次看着猪大口大口地吃食,想象着炕架上挂满腊肉的情景,就有种说不出的喜悦和幸福感。

大家的日子一天天地在变好,家家都在忙着改建房屋的居住条件。伯父开了家庭会议,也计划要把屋上盖的杉木皮换掉,盖上青瓦,来完成一辈子的夙愿。

那时候四川来鹤峰烧瓦的师傅多,伯父家也请了一个四川重庆的年轻小伙子,名叫富贵,圆乎乎的脸,不太说话,看起来是个老实忠厚的年轻人。

做瓦需要黏土,伯父的屋边全是沙土,因此做瓦的场子并不在伯父屋场边,而是设在岭上杨家台搭了个杉木皮棚子。做瓦的工序非常复杂,要经过备土、踩泥、做坯、晾坯、挖窑、拱窑、上窑、烧窑、开窑才算完成。烧瓦还必须掌握好火色,一步都马虎不得,不然出窑的瓦不是红瓦就是“猪耳朵”(形状不规则的瓦),所以瓦匠必须有过硬的技术。

烧瓦的全部过程中只有备土、踩泥、挖窑、上窑之类的粗笨活儿由主家承担。伯父家没有黄牛,只有用人力将备好的黏土用脚踩,伯父、伯母、大哥就充当踩泥工,每天一身泥水累的浑身散架,二姐则操持家务喂猪把狗,还要安排一家人的一日三餐,有空还要负责地里的庄稼管理,几个小的还要上学,自从起了瓦场,一家人累的皮嗲嘴歪没有一点儿空闲。

由于瓦场离家里比较远,瓦匠被安排在杨家台子上一户人家居住,并不常来伯父家,饭每天都由二姐做好了送去场子上给他吃,二姐每次见他吃完,便收拾碗筷赶紧回家,两个年轻人一个木讷,一个腼腆,所以很少说话。

无独有偶,他们邻村的一户人家也请了一个四川的瓦匠叫“岩娃子”。那家和伯父家情况差不多,也是一大家子,一大群孩子,大姑娘也一样漂亮懂事,也留有一头乌黑的长辫子。唯一的是岩娃和富贵性格不一样,岩娃性格活跃,能说会道。

这户人家坐落在一片平坦的山坳之上,房前屋后有大片的平整土地,而且水草丰美,既可以种庄稼又可以养牛羊。按说有这样的地理条件,这家日子应该过得丰裕,但这家人偏偏怕吃苦,娃儿们除了两个大姑娘,几个小的不懂事,都比较顽皮,也不太听话。他们种在地里的庄稼只薅一道草,放的牛羊放任不收,农村有句话叫做“望天收”就是这个意思。然而望天收绝不会给人带来好收成,苞谷只有半截籽,牛羊不见崽子添。加上家里又要烧瓦,日子并不好过。

两个闺女大的叫大丫,老二叫二丫,两姊妹倒是勤快,可毕竟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姑娘,也没见过世面,只能在地里管管庄稼做做针线活,又读书少,要学问没学问,要力气没力气,也挣不到一分钱。瓦匠在那户人家做了差不多一年时间,临近年关,瓦匠望着绵延的群山,想着遥远的家,感叹出门一年了,家人们可好?他对主人说他想家了,说要回家过年。那户人家只管做瓦,却没有想到年底的工钱着落问题。就对他说:“你还烧一年瓦,就把大闺女嫁给你为妻,也就不开工资了。”

瓦匠早就喜欢上了大闺女,他欣喜地同意了这门婚事。只是这家闺女对他毫无感觉,觉得他来自远方,不知底细,岩娃子平日里嘴上又喜欢开一些不咸不淡的玩笑,姑娘不喜欢他嬉皮笑脸的德行,也不想远嫁,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父母之言不敢违抗,也只能暂且忍忍,还有一年时间,总可以想到办法凑齐瓦匠的工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眼看一年马上要到头了,最后一窑瓦也快上窑了,大丫始终在想着如何摆脱这场没有感情的婚约,可是现实摆在面前,无法凑够瓦匠的工钱已成定局。她想到了她的两个姑姑,打算去求助借些钱来付给瓦匠的工资,她也知道两个姑姑也是拖着一大群的儿女,家大口阔,但要不嫁只有这条路可走。她走进小姑姑家,看到几个弟妹在空荡的屋子里糊得满嘴满脸是泥,姑父姑姑在地里挥汗如雨,她到地里吞吞吐吐说明来意,姑父姑姑很是为难,说:“我们家去年也做瓦,屋子还是南风打北浪,造孽的闺女啊!我们家这个样子,哪有钱帮到你哟!人反正要嫁人的,嫁谁不都是嫁,你也二十出头了,早就到了出嫁的年纪,不嫁就成老姑娘了,你就嫁了算了吧!”

她求助不成,只有去大姑姑家碰碰运气。大姑姑家条件好,四间大瓦房装得紧紧成成,窗户扎着漂亮的“万字格”姑父还是吃公家饭的,可惜姑姑身体不好,多年的肺痨,经常咳血,不能到地里劳动,身体撑得住的时候就做做裁缝活。

这次,她没有直接提及借钱的事,姑姑还以为她是要远嫁了在她家辞别来的,丝毫没感觉到她想要悔婚。在姑姑家帮忙做了两天农活,她又吞吞吐吐地说出要借钱付工资。姑父是个直性子,于是对她说:“闺女啊!我也晓得你和二丫是两个好闺女,但你爹妈说实在的,吃不得苦,几个小的也没管好,前几年借走的都没还,借了一次又一次,不说还,连句话都没有,我也不做任何要他们还钱的指望哒,这次要付两年的工资,缺口太大,我家里这么一大家子吃的要吃,读书的要读书,家里哪会有剩余的钱?叫我去哪里帮你弄这些钱去?就算我到处帮你们家借钱,我替你家借钱了别人只会找我讨账,你爸妈啥时候能还呢?他们那副德行,哪辈子会还钱呢?姑父本不该跟你说这些话,但姑父也是没得办法啊!”姑父一席话,说的大丫脸上像火烧一般红彤彤的。头低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姑姑只有叹息抹泪。临走时姑姑塞给她一件新衣服和一双新做的布鞋,哭着说:“闺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是火坑你也得跳啊!只怪姑姑这个病壳壳儿没有能力。”

瓦匠提出来要带姑娘回家结婚,姑娘不愿意,于是态度坚决地说她不嫁远方,父母见她死活不愿意,也无计可施,就对瓦匠横挑鼻子竖挑眼,处处找他的毛病。最后耍横说工钱没有,姑娘嫁不嫁大人管不了。

瓦匠被耍,有如千把刀子在剜他的肉。但还是心存侥幸,心想给他们一段时间考虑吧!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机。结果他们态度依然坚决,他心里积攒的怒火如火山般即将迸发。

在一个月色朦胧、寒霜清冷的夜晚,他磨了柴刀,又磨了斧头,直磨得刀和斧头“嚯嚯”做响,正巧有人赶夜路从那里经过,问他磨那些刀具做什么,他说等杀猪了劈猪脑壳,路人没在意有啥异样就走了。

半夜时分,准丈母娘睡得死沉死沉的,他摸到她床前,对着床上就是一顿乱砍,二丫因跟母亲一个铺上睡,被砍死了,瓦匠因光线不好,慌乱中更摸不准位置,并没有砍到丈母娘的致命之处,丈母娘挨了好几刀,大声地惨叫。大丫听到惨叫声,抱着最小的妹妹仓惶逃命,准备跑到垭口那边的小姑姑屋里求救。杀红了眼的瓦匠听见准媳妇跑了,丢下砍得差不多了的丈母娘,提着斧子就去追。大丫抱着小妹,实在是个累赘,根本跑不动,跑到离姑姑家不远的地方,她再也跑不动了,仓惶中抱着妹妹躲进了岩壳。

小妹小啊!真是个冤枉鬼,哭声捂都捂不住,瓦匠追至岩壳,劈头盖脑就是一顿乱剁,可怜的姑娘就这样死在了丧心病狂的瓦匠手里。小妹或许被压在了姐姐身下,竟然没有受伤,侥幸活了下来。

瓦匠连杀几人,连夜逃走了。

这件事当时轰动不小,大家谈起四川人无不色变,“四川”成了凶残的代名词。

伯父伯母愁坏了,时常半夜半夜睡不着觉,要是到时候也凑不出工钱,那该如何是好啊?

眼看工期快满,工钱还是没有着落,伯父急得不行,东拼西凑也没凑到好多钱。伯父半夜坐在阶沿上,望着黑黢黢的远山,六神无主。伯母批衣起床,两老坐在阶沿上发呆,都不说话。许久,伯父开口了:“富贵人虽是四川人,但还不错,很实在又勤快,而且会瓦匠手艺,看着是个可靠的人,把二闺女嫁给富贵吧!”伯母早知道伯父的心思,但经他说出口来还是惊出一身汗,心里吓得不轻。但别无他法,做工给钱,天经地义。想想大丫一家人被杀的情景不寒而栗。无路可走的伯父伯母经过再三考虑,只有牺牲二姐保全一家人的性命。

伯父来到他最疼他的幺叔家里,把做瓦欠钱用二姐抵债的想法告知了他的幺叔,他的幺叔可惜早在两年前就瘫痪在床了,根本无力帮他想到办法,他的幺叔瘦的已经如干柴一般,他用干枯的手拿起床边的竹根,扬起来想要给伯父劈头一棍子,伯父并不躲闪,他的幺叔哀叹一声,终是没有打下去,棍子怏怏地掉在了地上,伯父又捡起来放回原来的床边,说:“您打我吧!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他的幺叔说:“亏你想的出来,你还是人吗?”昏暗的房间只剩下沉默,许久后,他的幺叔长叹一声说:“这事你自己定夺吧!我已是油干灯尽,无力回天了。”

辞别幺叔回到家里,伯父伯母思量很久,终于鼓足勇气把这个想法说给二姐听,二姐早就预料到了只有这条路可以救全家,心里虽然不愿意,但事已至此,不嫁能行吗?

待嫁的日子里,伯父伯母万般愧疚,待二姐就像待客人一般小心翼翼,生怕哪里不好会伤到她,就连看她的眼神都显得躲躲闪闪怯生生的。他们不再让她去地里干脏活累活,就叫她在家做针线活,连做饭都不要她做。

二姐看似平静,心里怨恨父母却也万般无奈。她走到菜园里摘菜,看到满树满树的辣椒和茄子,看着满地的南瓜和豆角,眼泪就“扑嗒扑嗒”往下掉,她走到猪楼边,看着她亲手养大的肥猪,肥猪似乎也懂得她要出嫁了,对着她又是拱嘴又是挨擦,还时不时地喃喃地哼哼,好像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她又抚着猪楼眼泪“扑嗒扑嗒”地掉。想想这些年生活在家里的点点滴滴,想想她劳作的每一处田块和每一兜她摘过的茶,每一处都透着她的情感和辛劳,她有万分不舍。

……

二姐出嫁了,没有迎亲的唢呐,没有送亲的亲人,只带了简单的嫁妆,带着对家的不舍和对未来的不确定出嫁了,嫁去了谁也不知道有多远的四川重庆。

二姐嫁去重庆,几年没给家里寄过一封信,伯母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疙瘩淤堵着,她担心闺女受苦了。在家脸若冰霜,在外还要强挤出酸涩的笑容。

几年过去后,富贵哥邀二姐回娘家,二姐赌气说不回家,富贵哥就把三张车票塞进二姐手里,二姐把车票扔地下说:“不回去。”“不回去车票钱不是一点点钱呢!可惜了这些钱,那车票也就作废了,只有扔炉子里烧掉。”富贵哥知道二姐一直在赌气,心里哪有不想回去的道理,但还是不动声色地佯装要烧掉车票,二姐见他真要烧车票,急了,但还是佯装平静地说:“既然车票钱浪费了,那就回去一趟吧!”

二姐回家了,带着白白胖胖的孩子,带着慈祥的婆婆,带着憨厚的丈夫富贵哥,伯母见二姐容光焕发,穿的体体面面。是又喜又怨,娘儿俩的小小的心结也在见面后瞬间打开了。

二姐笑吟吟地跟娘说她过的很好,姐夫不仅勤劳,而且对二姐特别地心疼体贴,二姐没有受到半点儿委屈。婆婆也像亲娘一样疼她,加上二姐性格好,又勤快,周围邻居都特别喜欢这个远嫁而来的姑娘。姐夫说当初二姐抱着“活死人”的态度嫁给了他,他怎能伤害一个这么善良的姑娘呢?

现在,交通非常发达了,随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管是海角还是天涯,要出国也是想走就走。通讯更发达,一个视频就可以和家人们聊上大半天,分分钟想见就见。四川和湖北鹤峰的距离就是一屏之隔的距离。

这距离还算距离吗?二姐,你怎么看呢?

责任编辑:张智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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