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龙在鹤峰之智取观音坡

发布日期:2019年01月15日    作者:佚名   编辑:纪委宣传部   阅读:

鹤峰是贺龙的第二故乡,是以贺龙为首的湘鄂边苏区的中心地、大本营。鹤峰留下了贺龙许许多多传奇故事,成为一种永不消失的红色基因,在一代又一代鹤峰人民的血脉中流淌、传承。

 

 

作者徐培芝 向端生

进发鹤峰县城首战告捷。

贺龙立即召开前委会议,制定攻打观音坡方案。

“留驾司战斗胜利的经验告诉我们,要想取得战斗的胜利,作战方案的制定十分重要”。贺龙接着说:“特科大队的战绩要总结,要在全军上下大张旗鼓宣传,激励士气。这一仗是第四军转战宣恩、利川、建始以来战绩最大的一次,擒敌之多,缴获刀枪之多,而我第四军400多人无一人伤亡,不费一刀一枪。党的影响力在神兵队伍中至深,只要把广大贫苦农民发动起来,那将是一支了不起的革命力量”。

“观音坡情况尚不清楚,我看,在敌人还不知道留驾司已被我军控制,守敌被消灭的情况,派人潜入两河口摸清敌情,敌情明了,在作决定”陈协平说。

前委们从战略全局各抒己见。

“报告!”陈宗瑜的报告声,打断前委的会议。

“报告,李松庭说唐县长来留驾司主要目的是要他防范革命军进发鹤峰县城的动向,与观音坡的联络方式。县团练队那个副中队长把县城和观音坡的兵力防御说了个清楚。”

陈宗瑜接着报告说:“他们的联络方式是,如果发现革命军进发鹤峰县城,紧急情况,留家司以三声枪响为信号,通报观音坡,观音坡派人直接报告县长。无事则以燃放烟花炮为信号报平安。观音坡团练队不足60人。队长田少梦,20多支汉阳造,10多支爪子火(火枪),大刀居多。田少梦在九十九道拐,十里长糟,各个隘口安装了滚木檑石,绳套、铁猫儿(铁夹子),杀伤力巨大,少量人防守。总卡子有碉堡,有寨口。明枪暗哨,巡逻频繁。县城团练队150人左右,据守在狮门口、东门口县府两地,威风台碉堡驻守兵力30多人,有机枪,团练队武器装备有机枪五挺,连枪10多支,长枪80多支,大刀60多把,弹药充足”。陈宗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观音坡、鹤峰县城的情况基本清楚了,为了慎重,我看前委的同志再把李松庭等还要审讯一遍,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贺龙说:“没有意见,大家分头进行。”

“好。”前委几个同志应声而去。

冬日的阳光穿过山林,洒向大地,在白雪的映衬下,发出耀眼的光芒。贺龙在陈宗瑜的陪伴下,挨家挨户了解民情,宣传工农革命的道理,工农革命军是穷人的队伍,是为穷人打天下的,以扩大革命军影响,倾听民众对李松庭的控诉。李松庭以团总势力,淫威耍尽,强取豪夺,欺压民众,无恶不作。百姓的血泪控诉,贺龙满腔怒火,他告诉大家:“为百姓做主,我贺龙义不容辞!”

时近午时,前委们对李松庭等的再次审讯结束,情况进一步清楚明了,县团练队那个副中队长还告诉李良耀一个秘密:县长唐庭耀在东门口有一个相好的。

“情况清楚了,攻打观音坡只能智取,不能强攻。强攻不仅不能取得战斗的胜利,反之会使我军进发鹤峰县城的战略意图不能实现,智取为上策。”贺龙胸有成竹地说:“王炳南侦察回来报告说,观音坡直上七、八里,两边是悬崖峭壁,山峻林密,坡高路窄,地形险要,而且滚木檑石,暗器密布,强攻不可取。刚才,我和王炳南、陈宗瑜拟定下了一个用火诱敌上钩的计划。田少梦、田三幼父子在我们革命军离开梅坪后就投靠了唐庭耀,并率团练队一部驻守观音坡,企图利用观音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据守,企图阻止我军进发鹤峰县城,我贺龙倒要看一看他田少梦多大的本事。”

“我看智取办法可行”李良耀接着说:“留驾司踞离两河口还有10多里,夜晚大部队行动稍不注意敌人就会发觉,即是敌人没有察觉,部队渡河,上山地形不熟,不利于部队快速歼敌”。

“既是这样,干脆来个明的,部队天黑前赶到两河口,这样即可便于大部队渡河,又便于战前准备,军长已确定用火引诱敌人,部队可做宿营假象,烧火做饭,火把照明,造成田少梦误认为我们夜晚不会进攻观音坡,这样我们就能乘机攻打。”汪毅夫说

“大家的意见很好,越说越明白,智取观音坡意见统一,计划已定,不可改变,大家还要深思熟虑一下,就细节多揣摸揣摸,利于战斗的全局。我还有一个决定,就是要处决李松庭,还有李松庭手下的那个中队长。李松庭当团总后,伙同李松林,欺压民众,奸淫掳抢,抢占民女,罪不可赦。我们革命军就是为穷人撑腰的,处决李松庭,留驾司、两河口,乃至邬阳关的民众都会拍手称快,扩大革命军影响,为我们以后鹤峰、建始、巴东、五峰革命根据地的连片扫清障碍。”贺龙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只有这样,留驾司、两河口将会成为我们建立中营、椿木营、石灰窑根据地的落脚点”。

贺龙这么一说,前委们十分赞同贺龙的这一决定。

“活捉的那些团防兵,李良耀、汪毅夫两位前委去做好说服教育工作,包括县团练队的那个副中队长,观音坡来的那两个兵,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出身,大多数也是被逼的,但同时也要告诉他们,要是哪个不走正道,我贺龙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下午四时许,革命军在留驾司召开了民众大会,贺龙宣布了李松庭、李松林的罪恶,并命令公开处决。

部队疾行军20里,太阳落土前到达两河口。

在王炳南的引领下,贺龙、前委们来到渡口。两河口是中营、下坪两条河流的交汇处,河面宽50余丈,而要渡河到观音坡山脚,则只要渡过从中营下来的那条河。但那条河的河水湍急,渡口无桥,而船已被团防搜走。只有水浪撞击河中巨岩石发出“轰隆、轰隆”声震耳欲聋的响声。仰望观音坡,看不见山顶。贺龙嘴上叼着烟斗,神色凝重。部队过河无桥无船,上山,队伍中无人熟悉路径,不快速渡河,影响整个智取方案。一会儿看山,一会儿看河,双手插在腰间,沉思。

“报告!”陈宗瑜跑了过来:“军长,李松民、娟子父女来了,告诉说:下游有个地方,河面比较宽,相对而言,滩口的水比较浅,可以勉强过河,过河后有一个叫倒撒子的小村子,恰在观音坡隐避面”。

“李松民、娟子他们……”。贺龙没说多话,紧跟着陈宗瑜向下游方向跑去。

“哎,只要不怕冷,从这里可以过来”。顺着喊声,贺龙朝对岸望去,只见十几个特科大队的战士已泅渡过河。河岸边近百名战士和一些老百姓已抬来十几根好几丈长的树木,准备试着在河面架桥。

“老哥哥,你和娟子来干什么?我们这是要去打仗的,快回去。”贺龙在人群中找到李松民、娟子父女。

“军长,别说了,您和革命军救了我们父女,处决了李松庭、李松民,救了我们留驾司几百人于水火,攻打观音坡也有我们的份,军长,我和娟子晓得上山的路,过河后,我和娟子给你们引路。”李松民激动地说。

“老哥哥,我贺龙谢谢您了。”贺龙望着眼前枯瘦嶙峋的李松民,望着身子单薄的娟子,一股不可战胜的力量从身子里迸发出来。

“别慌,大家听我的,留驾司的,两河口的过来。”李松民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家听着,两河口的快点在岸边烧几堆大火,留驾司的跟我下河架桥!”随着李松民一声喊,上百民众热烈响应,反映之迅速,行动之快。

“慢点,慢点嘛。”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一手拦住正要下水的李松民:“打观音坡,我老婆子也出点力。”说着,把一坛酒塞进李松民手中:“冬日寒水,冰冷刺骨,喝口酒,暖暖身子,架桥快些。”说完,老人便弯下腰准备脱去脚上的草鞋,下水架桥。

“这位老人是……。”贺龙拉住老人说:“老人家,您……!”

“军长,我……。”老人两眼含泪:“军长,我要报仇!”

贺龙倾听着老人的诉说,老人的丈夫跟随徐锡如干,在两河口秘密建立了赤卫队,有十几个人。就在两月前,田少梦、田三幼突然杀下山来,砍杀了她的丈夫,烧了她家的房子。

“老人家,这个仇,我贺龙给您报!”说完大喊一声:“下水,架桥!”说完跳进刺骨的河水中。

前委们跳进河水中。手枪队员跳进河水中。唐占风、唐占益的五班、六班的战士们跳进河水中。

腊月天气,天寒地冻,战士们在水中架桥,是难以忍受的事情,浑身上下湿漉漉,被风一吹,严寒直浸入骨髓。每个人脸色苍白。

“同志们,坚持住,为攻下观音坡,李松民、娟子父女都下水架桥了,他们都不怕冷,我们还怕冷吗!?”贺龙大声问道。

“军长放心,我们不怕冷!”水中的战士响亮回答。

倒撒子的河岸边燃起了几堆熊熊大火。

河水中的战士们看到军长、前委们、还有娟子那瘦弱的小身子,没有一个人上岸烤火取暖,一种惊人的毅力克服着寒冷。

天黑前,简易桥架成,部队顺利过河。河岸上燃烧着十几堆熊熊大火。贺龙和前委们围着火堆烘烤衣裤。“军长,您的脚。”随着警卫员,手枪队长徐干成的叫喊,大家不约而同朝贺龙脚上看去,只见他右脚鲜血淋漓,草鞋也不见了。

“怕什么,等会儿,我们革命军拿下观音坡,田少梦难道不给我贺龙草鞋穿啦,他要是不给我草鞋,我就让他衣服裤儿都没得!”贺龙朗声大笑。

从白泉河到两河口沿岸烈火熊熊,人影攒动,无数支火把沿河岸游动。穿梭不停,用火诱敌计划在火中悄然进行。

“报告田队长,两河口火光一片,好像是贺龙的人在两河口河坝里歇息。”哨兵的报告声。

田少梦放下烟枪,咂了一口茶,溜下床,提起连枪,走上寨口前的瞭望棚。顺着哨兵手指的方向俯瞰着山下的两河口。眼前的情况使他身心大悦:“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观音坡也能难倒南昌暴动的总指挥。贺龙啊贺龙,白泉垭你在我家吃过通通穿,我田少梦忍气吞声,让你搞过八百五,在梅坪为你,姜文周烧掉了我的房子。如今的田少梦今非昔比啰,就算你贺龙有三头六臂,就是有日天的本事,观音坡你也打不上来!也只有在白泉河边游荡了。哈哈哈!”田少梦指着山下的火堆,游动的火把对哨兵说:“那么多火堆,贺龙怕兵冻死在河岸边烧火取暖,火把是他们的游动哨,在水泉垭、梅坪我见过,他们晚上就是打着火把游动放哨的”。然后他哼了一声说:“等着吧,贺龙。天亮了,我田少梦下山给你收尸吧!”

田少梦断然认为,贺龙在晚上不可能贸然进攻观音坡:“兄弟们,眼睛睁大点,留神点,今晚,贺龙是不可能上山,但要注意,贺龙那家伙筋杆子多。田三幼,放烟花弹,报告唐县长,观音坡无事。”说完,打了一个哈欠,回屋子抽大烟去了。

“嗵!嗵!嗵!” 观音坡上礼炮三声。瞬时间,五彩缤纷的烟花映照天空。

“军长,您看。”王炳南指着观音坡山顶上的烟花说道。

“这是田少梦向唐庭耀报平安了,用火诱敌,看来田少梦上钩了。”贺龙兴奋地说。

凛冽的寒风肆虐着河两岸,400多名战士摩拳擦掌,一声集合令,威武雄壮的站在沙滩上,特科大队的装束格外眼热。

“同志们:攻打观音坡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我宣布,我、王炳南、陈宗瑜率特科大队为先锋主攻部队,战斗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观音坡,全歼田少梦团练队;陈协平、汪毅夫率其他班为助攻部队,任务是先休息三个小时,然后等待先锋主攻部队的号令,一鼓作气冲上山去,配合主攻部队拿下观音坡。李良耀带领部分战士继续把河两岸火堆烧的更大些,增加火把游动队伍,待主攻部队拿下观音坡,再迅速上山,修整山路,清除滚石檑木架、绳套、铁猫儿,方便百姓通行。同志们,杀向观音坡,搅乱田少梦的平安夜!”

一切部署完毕,贺龙走到特科大队前,看了看主攻部队陈宗瑜特科大队阵容,200多名特科大队战士精神振奋,整装待发。说:“特科大队的战士们,攻打观音坡的重任就落在你们身上了。一定要打好观音坡这一仗。它是我们革命军攻打鹤峰县城的重要战斗,不可有任何闪失,拿下观音坡,大家有没有信心!”贺龙大声问道。

“有,攻下观音坡,打进鹤峰城!”战士们群情激昂,异口同声。

眼见队伍马上出发,李松民、娟子急忙跑到贺龙面前,大声说:“军长,先不要那么多人,只要20个能爬山,会钻剌蓬的年轻人,而且要能忍住不咳嗽,不做声。娟子带路走一条鸟径兽道上去,娟子晓得怎样躲过哨兵,绕过滚木檑石架。然后将滚木檑石架固紧,不让它松动伤人。其他人跟在我身后,从倒撒子和观音坡紧挨着的山脊上爬上去。”

贺龙握住李松民的手感激地说:“谢谢老哥,从今以后,您和娟子就跟着我干吧。”

“放心吧,军长。我和娟子跟你干到底!”说完,李松民叫娟子给军长磕头。贺龙一把扶起娟子,说:“使不得嘛,娟子,从今天起,你就是革命军战士了,记住,革命是要不怕死的。”说完,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戴在娟子头上。

“军长,派一支小部队,娟子带路,绕道上山,清除绳套、铁猫儿,隘口的滚木檑石,我带大部队上山。”李松民拉着娟子的手叮嘱说:“娟子,军长说我父女俩都是革命军战士,我们父女俩带路也是打仗,记住,一定要完成好任务。”

“记住了,爹,您多加小心。”娟子给李松民紧了紧腰间的腰带(草绳子)。

“唐占风”。

“到”。

听到军长的喊声,唐占风跑步到贺龙跟前。

“唐占风,你带五班,娟子带路,绕道清除障碍,千万注意的是,部队没有全部上山前,不得砍断滚木檑石的拉绳,部队上山后,以一声枪响为号,毁掉全部滚木檑石。千万保护好娟子,要是娟子有什么闪失,我拿你是问。”说完,贺龙走到娟子面前,伸手给娟子把帽子戴正。说:“娟子,不要怕,千万小心,完成好任务。”

“是,军长,我晓得那门搞。”说完,轻轻地笑了。

“现在我命令:攻打观音坡战斗开始!”

娟子,唐占风率领着五班战士快步走在大部队前面,不一会功夫,便消失在茫茫的山林中。

李松民走在主攻部队前面,贺龙、王炳南、陈宗瑜率特科大队紧跟其后。

这观音坡奇峰异石,连绵起伏,峰峦间一道天然隘口,从隘口下两河口,号称十里长槽,九十九个拐,长槽两边是悬崖峭壁,高不可攀。娟子前面带路,半山腰上坡陡路窄,荆刺丛生,唐占风和战士们几乎是手脚并用爬行。不多时,在紧靠长糟的一个拐弯处,娟子转过身,轻声告诉唐占风并用手指了指地面,说:“这地下面有铁猫儿”。说完,一双小手轻轻扒开地面上的树叶,然后用一根指拇粗一尺来长的木棒,刨去薄薄的一层细土,一个铁猫儿露了出来,她用刀割断拴在傍边树上的棕绳子,叫唐占风帮忙用力压住分开的铁夹片,娟子快手抽掉铁夹片中间的插销,唐占风按娟子教的办法,慢慢地松开手,铁夹片“咔嚓”一声合在了一起,一个铁猫儿排除了。娟子告诉大家,这铁猫儿厉害的很,连野猪或麂子的腿都卡的断。要是人的腿被卡住,不断也要受重伤。

唐占风迅速把战士们集拢来,娟子将怎样排除铁猫儿的方法给战士们,大家一学就会。上山不到三里地大家就排除了十几个铁猫儿。

来到十道拐,娟子轻轻涂料一口气:说“这拐上面有一个滚木檑石架”。唐占风示意战士们停止前进,娟子和他慢慢爬行,在距离滚木檑石架不远三丈的地方停下观察,发现架上有人影晃动,恰在这时,架上传来“咔嚓咔嚓”地响声,同时有细小的火花闪出,随即飘来蒿草的香味,原来是守哨的用火镰取火抽烟。看清楚了,两个人。娟子、唐占风判断出,架的两边有空挡,人可以从尾架上摸去,干掉守架的。唐占益留下娟子观察,自己顺势退下去,叫上四个战士爬上来,守哨的毫无动静,唐占益打手势,娟子带两个战士从右边摸上去,唐占益带另外两个战士从左边摸上去,说时迟,那时快,左右两边四个战士几乎同时从尾架上摸了去,两个守哨的见了阎王。战士们一看,惊呆了,架上上万斤的石头、粗大的圆木。仅靠左右两根胳膊粗的麻绳控制,要是山下来人攻击,守哨的只要同时砍断麻绳,这滚木檑石顺势而下,就是你有千军万马也会横尸遍野。时间不等人,唐占风叫上两名战士守护,以便大部队上山安全。其他人仍由娟子带路,继续前进。

贺龙、王炳南、陈宗瑜率主攻部队在李松民的向导下,艰难攀爬,有惊无险地爬行在两个湾槽间的脊岭上,爬了一段路后便顺着观音坡一边的偏坡上爬去。而且见到了娟子他们清除的铁猫儿,十分满意:他拿起一个铁猫儿说:“田少梦这家伙用这个东西对付我,把我当野羊子、麂子对待,到时候老子要把你当野猪待。”说完,做了一个杀猪的姿势。“军长!军长!”,贺龙听到不远处人轻声叫他,循声爬上去,一看,好家伙,原来是一个滚木檑石架!田少梦为阻挡革命军进攻鹤峰县城,下了功夫。贺龙朝山下眺望,两河口仍然是火光一片,闪烁着光亮,从光亮中他仿佛看到了庆祝胜利的焰火。

二十二道拐、三十六道拐、五十一道拐、六十八道拐。八十三道拐,每到一处滚木檑石架,他都特别嘱咐守护的战士,告诉战士,肩上的责任。

主攻部队离到达山顶300米处,李松民停下,他轻声告诉贺龙:“军长,最难的地方到了。”

贺龙一手揪住一根藤条,一只脚蹬在岩缝里,一只脚几乎悬空,轻声问道:“难道是么程度?”

“军长,前面有一段大约十多丈长,壁陡壁陡的,有‘上坡坡碰鼻,下坡坡擦背’之说,万一滑下去,就会掉进十里长槽”。

贺龙听后,问道:“怎样才能保证安全通过”?

“军长,为了减少延误时间,后退到半个拐,从一片乱石荆刺中绕道穿行,这样可以减少伤亡的危险。”李松民回答。

“好,就照你说的走。”为了战士们的生命安全,贺龙叫王炳南传达后退半个拐的命令。

李松民仔细地辨认了一下方向,一头扎进乱石荆刺中,用双手摸索着探路。王炳南、陈宗瑜带着几十个战士跟随其后,在乱石中撕开了一条路子。部队很快绕了过去,到达九十七道拐。

李松民揪住拐边的一根小树,稍作歇息。“军长,过了前面这道拐就是九十九道拐了”。

“你听,好像前面有响声,”贺龙轻声说。

王炳南“嗖”地拔出枪,闪身挡在贺龙前面。他侧耳一听,说:“好像有人?”

“联络一下。”贺龙一说,王炳南掐了一匹树叶,含在嘴里:“叽,叽叽”小鸟的叫声。前面随即传来“叽,叽叽”小鸟的回音。“是唐占风他们。”王炳南报告说。

“娟子这小丫头,真行,走!”贺龙轻声发令。

娟子、唐占风、五区队战士们正小心翼翼排除“绳套”障碍,贺龙弯着腰,摸到娟子、唐占风排障的地方,看到他们有些束手无策:“遇到难题了?”贺龙问道。

“报告军长,确实遇到难题了,您看,以往别人放绳套是一杆一套,田少梦放的绳套是一杆三套,一杆五套,如何排除的确有难度。”唐占益报告说。

绳套是利用茶缸粗些小树人为地把它弄弯曲,布下机关,然后安上绳套,这种绳套是赶山的(猎人)用来套山羊、麂子什么的,只要它们一脚踩进套子里,小树立马就会弹起,将它们吊起来,必死无一,要是人踩进套子,结果一样。

“军长,我们查看了,前面路上设的绳套有好几十处,有的是多根树弯曲捆绑在一起,有的是单独的,您看,这是三根树弯曲捆绑在一起的,叶子下隐蔽着五根绳套,叶子已清除,不知从哪个绳套下手”。唐占风指着地面上的绳套说。

“这不算什么大难题,田少梦那家伙为了阻击我们革命军攻打鹤峰县城,刀枪、滚木檑石、铁猫儿不算,还来这一套,别慌,田少梦、田三幼放绳套还是在白泉垭跟我学的。”说完,叫上几个战士和他一起,手脚并用爬行,靠近绳套,贺龙给几个战士比划了几下,战士顿时明白,几个战士双手掉在成弧形的树木上,另外的战士迅速将绳套用刀割断,掉在树上的战士顺势抱住树干滑下来,安全落地。贺龙又叫上一批战士,分组作业。时不多久,战士回来报告,绳套全部排除。贺龙一声“上!”战士们快速爬上九十八道拐。

“九十九道拐地形凶险,十里长槽的上端滚木檑石架设置更诡异,敌人把守更严密。要想过九十九道拐,就要拿下守敌,控制住滚木檑石架。”李松民说。

贺龙仰视几丈开外的滚木檑石架,在架的下方悬石凸出,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砂石顺石槽滚动不息,石槽宽不到十丈,通过石槽唯一的途径是树条连接搭成的简易桥,连通石槽两端,树条用木棒竹篾分段固定,使人在桥上走动不摇晃。平时少有人固守,为阻击贺龙革命军攻打鹤峰县城,田少梦父子严防死守,用一个小队的兵力固守,时至深夜,田少梦断定贺龙不会领兵突袭,便撤回了守桥的兵丁,只有巡逻队穿梭不停。

贺龙仔细查看石槽的情况,敌巡逻队来回间隙时间不到三分钟,要是大部队冲过去,双方交火,敌人斩绳嘣架,滚木檑石倾泻而下,主攻部队和后续部队将会遭受重大伤亡。三分钟,生死攸关。

“军长,田少梦架设上面这个滚木檑石架的时候,我送过几次饭,晓得些哈数,我带人上去”。娟子说。

“唐占风,带上你的人,娟子引路,迅速拿下九十九道拐的滚木檑石架。”几百人屏住声息压在九十八拐与九十九道拐之间,情况十分严峻,贺龙冷静沉着。

“是!”唐占风和战士们迅速行动,娟子带路。

半个时辰,滚木檑石架上几声鸟叫,娟子、唐占风大功告成。

一瞬间,贺龙毫不犹豫:“王炳南、徐武生,上!”

王炳南、徐武生,猫着腰上桥,蹑手蹑脚朝石槽对面摸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敌巡逻队到了距离王炳南、徐武生十五丈开外,进,与敌相逢,枪声一响,作战计划就会打乱,退,来不及了,王炳南把徐武生肩膀一拍,手朝桥下一指,徐武生会意,俩人翻单杠似的双手紧扣桥木,翻身桥下悬空隐蔽,贺龙和战士们为他们捏了一把汗。恰在此时,突听人说:“交命的五更寒,就说贺龙是真龙这回儿也飞不到这里来了,走吧,回卡子搞两口(抽大烟)。”音落,脚步声远去。

王炳南、徐武生翻身上桥,王炳南学了一声鸟叫,贺龙倚靠在桥端的石壁边,手握手枪,凝视着条木桥下的十里长糟,要是巡逻队再多停留一分钟,他俩就革命到底了。

紧张气氛消失。“上。”贺龙一声令下,战士们迅速摸过桥去。

冷风一吹,浑身打着寒颤,汗毛倒竖。拂晓前,主攻部队接近田少梦常练队的总哨卡。李松民说:“这里原来是一座破庙,残檐断壁,田少梦驻守后,抓了100多民夫,强拆了陈四沟、彭家垭几栋农民的房子,搬到这里,建了常练队营房,修了寨口,碉堡”。

贺龙、王炳南、陈宗瑜借着浓密树林的间隙,察看地形。团练队营地四周全是黄光石、青石垒砌的围墙,见高丈五,寨口团练队众兵丁把守,肩挎汉阳造。隘口碉堡高三丈有余,枪眼密布。

贺龙不动声色,两只手交叉,手指游动,王炳南、陈宗瑜明白,各带一班人马穿插包抄,合围田少梦。

贺龙挥舞着手枪,两班人马箭在弦上。

“军长,有陷阱。”李松民话音未落,人却掉进陷阱坑。

贺龙弯腰疾行,陷阱坑深有一丈多,坑中间插满竹签,幸好,李松民是靠陷阱坑边梭下去的,没有伤着。“老哥哥,你……”贺龙忙把徐武生叫来帮忙,俩人合力把李松民救了上来。

“慢行!”两队人马随着军令声,收回迈出的脚步,战士们退回密林隐蔽。

“不好了,不好了,贺龙上山了。”一团练队兵丁出寨门撒尿,发现密林中的人影,大声呼叫。

田少梦听见喊声,甩掉手中的烟枪,“呯!呯!呯!”三声枪响,他知道,一时的大意,贺龙真来了。爬到碉堡二层枪孔一看,啊!冷汗直冒,头裹红布,手持大刀的神兵攻打寨口,一队便装人马正向碉堡包围过来。田少梦急令田三幼手下砍断滚木檑石拉绳,便是滚木檑石架已被红军控制,团防兵拢不了边。观音坡山顶上好一幅战斗场景!陈协平、李良耀所部冲上山顶,山上枪声大作。“冲呀!杀呀”的喊杀声,震得观音坡上下、陈四沟、水沙坪、彭家垭等地地动山摇。待主攻部队全部上山后,贺龙命令砍断滚木檑石架的绳子,一时间,九十九道拐,十里长槽。滚木檑石呼啸横飞,地皮发麻。

不到十分钟,田少梦手中的连枪不叫了,慌忙中来不及上子弹,苦心经营的滚木檑石阵,九十九道拐,七、八里山路上埋设的绳套、铁猫儿顿时化为乌有,他,田少梦眼珠只差爆出眼眶子。

陈宗瑜指挥特科大队攻占了寨口,冲进寨楼内,院坝里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其他人影不见。

“搜!”陈宗瑜和特科大队战士们搜遍了寨口的每一个角落,不见田少梦、田三幼的踪影。

王炳南指挥战士们包围了碉堡,由于缺乏重武器,碉堡久攻不下。不知谁喊了声“用火攻”!战士们立马找来柴草,在火力的掩护下,速将柴草围在碉堡四周,大火熊熊燃烧,碉堡内不时发出惨叫声。

“冲上去!”王炳南一步越过碉堡门前设置乱石荆刺障碍,一脚踢开大门,战士们一拥而进,上下三层翻了个地朝天,除了几具烧焦了的尸体外 ,什么也没有。

“报告,这里有暗道。”一个战士喊道。

王炳南听到喊声,快步跑去,一看,碉堡的左下侧有一暗道。“追!”进入暗道追了出去。

暗道不足八丈,一出暗道口,便是一条下坡路,王炳南和战士们急追三里地,不见田少梦、田三幼人影,立即掉头追赶田少梦团练队。团练队此时已群龙无首,一触即溃,纷纷向石门官坪方向逃跑。

贺龙、陈协平、李良耀站在寨口前的一块大石头上,眼神定格在鹤峰县城对面的八峰山的葛尖子上。

“报告,九十九道拐的整个滚木檑石架全部捣毁”。

“报告,战场打扫完毕,团练队死伤二十五人,缴获汉阳造十八支,子弹一百二十发,大刀十五把”。

“报告,田少梦跑了。”王炳南拨弄着驳壳枪,不服气地说。

“逃得过初一,逃不出十五”。贺龙毫不在乎地说。

“上午八时整。”贺龙掏出怀表看了看说:“人说观音坡攻难易守,我看也不过如此嘛!两河口我说过,攻上观音坡,包他田少梦衣服裤儿都没的,他跑了,好事,他一定是逃往鹤峰县城,向唐庭耀报丧去了。”

“王炳南,集合队伍!”贺龙咂了几口烟斗,烟雾随着嘴角溢出。

“报告,队伍集合完毕”。王炳南报告说。

“同志们,这一仗打得过瘾吗?”

“过瘾!”战士们大声回答。

“过瘾,开玩笑,滚木檑石没砸到你们,铁猫儿、绳套没伤者你们,可荆刺刮破了你们的衣服裤儿,有的战士那个都快掉到外头了。”贺龙一说,战士们笑声一片。他接着说:“告诉你们,衣服裤儿没得了,怎么办,我贺龙没得,找谁要?找国民党鹤峰县长唐庭耀要去。大家说,怎么样?”

“要得,找国民党鹤峰县长唐庭耀要去!”战士们笑着回答。

“好了,说正经事,我们革命军第四军主力不畏艰难,一举攻下观音坡,团练队死伤25人,缴汉阳造十八支,大刀十五把,子弹一百二十发,我军无一人伤亡,田少梦率残部三十多人逃亡鹤峰县城。这是一场了不起的战斗,同志们,我们要乘胜追击,连续作战,不怕牺牲,攻打鹤峰县城,消灭敌县长唐庭耀,解放鹤峰城,出发!”

陈宗瑜率特科大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红布头巾,肩抗大刀,雄壮气昂。战士们一路疾行,直扑鹤峰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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